杂食党。没有热情,只吃不产。

「喻黄」不凉少年



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。愿你一生如火,永不言凉。

1.

魏琛身为一个道士,竟是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味道。身着一身黄灰色道士长杉,说不清是灰尘黄土还是布的本色。人生志向仗剑走天涯,却整天啖肉吃酒,好不痛快。喻文州看着一身酒气睡趴在石枕上的恩师,不由得为蓝溪阁居然还没倒而暗自惊奇。

次日晌午,喻弟子任劳任怨为魏仙人端茶倒水,宿醉醒来的魏琛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,抬头看这唯一追随的弟子,莫名感慨。

2.

喻文州被师傅赶出来了。临行前他委婉地担心了一下自家师傅的自理能力,被魏琛用一包酥饼点心砸了出来。

酥饼呢!喻文州有点心疼,鲜肉的酥饼点心,蓝雨镇上一等一的好东西,排一个时辰的队才能买上一点儿,这要是砸坏了可不划算。

这时候正直立秋,夏日里的闷热都被秋风刮去,银杏的叶子也被漫天吹拂,辗转落于尘土。他吃着热腾的酥饼走在昌禄街上,藏青的布制短靴旁堆满了厚厚的落叶。这条街的百姓以关系良好闻名于镇,每逢落叶的时候,若不是严重阻碍通行,断是不会清扫的,就这样保留一片金黄的美景供人欣赏。喻文州想,宫里呆着的皇宫贵族,怕是也不曾走在这样一条街上,吃着酥饼,踏落叶而行的。

3.

他是那时候见着黄少天的。就见一青衣佩剑的青年从远处奔来,紧跟在一蒙面人身后,高声呼喊"你这贼人,劫财不够却还劫色!竟是不知一点羞耻,这就让你黄大爷教教你规矩!"所经之处,扬起落叶纷飞无数。那贼人也不是毫无防备,短刀暗剑时不时地向后飞去,试图阻碍青年的步伐,而青年尚无惧意,拔剑拨去。

转瞬间二人已经跑远,等到喻文州跟上前去,已经围了好大一圈看热闹的百姓。贼人双手双脚被绑住,动弹不得,被青年踩在脚下。而青年大腿被划了个口子,正在裹布条止血,似乎因为贼人的挣动而不甚轻松的样子。

这时喻文州才看清他的模样,眼角上挑,鼻梁颇高,唇色深,唇型薄,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剑的锋梢。那身青衣是上等的绢布,深色的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微薄的光。他佩剑、配玉,像一个被丫鬟服侍得好的王爷,却蹬一双磨得起毛的皮靴,用熟练的手法给自己止血。看似矛盾,却出奇统一。

4.

再见是在当天下午,喻文州正坐在茶馆里听戏,他要了一盘柿子饼,甜软的柿子肉包裹在雪白的糯米中,沾着厚厚一层糖霜。那青年十分自然地从他的盘子里捏了一个饼,津津有味地吃着,又从一旁拖来一个木椅也坐下来听。

喻文州偷瞄一眼,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,深灰色的绢布显得沉稳了几分,血迹也没有了。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那把剑,安然待在鞘中,却让人想起"蓄势待发"这个词来。收回视线的时候,正与青年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撞了个满怀。

"我有一个提议,道士先生,"黄少天像是要试探他的底线,拿起喻文州的茶杯就着喝了一口。嘈杂的戏园子里,他的声音清晰可闻,"不绕弯子,不说暗话。"

"好。"喻文州答应得轻快。

"你想法子让我家里人同意我出去,我护你平安。"

"好。"

台上的戏子正唱道:"唗!呀呀啐!哪个与你同什么宵!"

两人都憋不住,笑得旁人侧目。

5.

到微草时正值冬至。

黄少天当王爷当得久了,到了外头竟一点讲究都没有。喻文州本以为他必是夏天怕热着,冬天怕冻着,这会子夏天怎样还不清楚,冬天是真不怕冻,倒是他自己冻得直哆嗦。黄少天出门时带了好大一笔银子,还有一些银票,给他置办了好些保暖的羊毛衣物,他也还是觉得冷,手脚冰凉;反观黄少天,冬至了,才比秋时多一件厚褂子,还时不时得给喻文州穿,就这样儿还能双手温热,也是令喻文州啧啧称奇。

这日他们看过了微草镇最有名的工匠开的钟表铺子,大多是洋人的款式,还有好些音色清脆的音乐盒。后来他们又去了武器铺子,黄少天一一看过,带着明显显摆式的表情拔出他的剑,问道;"有比这好的吗?"

工匠忙说:"没有没有,您的剑可真是绝世好剑。"

黄少天怒:"你骂我?"

工匠汗:"没有没有,不敢不敢。"

喻文州看着直发笑。

6.

到客栈的时候,喻文州迫不及待地往火盆里加碳,在火盆火炕的双重烘烤下,他总算是能卸下一两件衣物。黄少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单腿弯曲踩着椅子边缘,冬日里不甚明朗的日光阴郁地照在他脸上,而喻文州却只能从那张脸上看出如火的生机。黄少天突然转头,问他:"你猜这剑名字叫什么?"

好哇,喻文州心道,你跟我处了三个月,才想起来告诉我剑叫什么名字。

黄少天见他不答,抬眼看他,笑得得意:"它叫冰雨。"

"这剑得来可真不易,"他语调轻快,透着少年人的自信与傲气,"文州,你知道,真正的剑,都是要见血的。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和野心,便是仗剑走天涯,喝烈酒,吃烧肉。冰雨出鞘的时候,天下人便知我是独一无二的剑圣,而并非什么随处可见的小王爷。"

喻文州看着他炽热的眼睛,仿佛棕色的虹膜化作了上好的红罗炭,烘烤着一颗温暖跳动的心。

7.

喻文州梦见了魏琛那日赶他出门的场景。胡子邋遢的恩师语重心长:"你生性温吞,温润如玉,外人只道你谦谦君子,却难以察觉你冷漠的态度。"恩师直视他试图避开的眼睛,"你太现实,看得太透,连自己的梦想都不敢直视。"

"此番出门,希望你能见着一些能触动你的东西,是什么无所谓,只愿你莫要青年人,却凉了一腔血,抱着平淡,连白日做梦的本事都丢了。"

8.

醒来的时候,黄少天窝在他的身后,蜷曲着身子,睫毛轻颤。

已是初春,泉水始融,万物复苏。

9.

和你待在一起就会暖和,因为你是冬天的暖烘烘的太阳,是贵妃手上精致雕琢的手炉,是镇上最好吃的热烘烘的鲜肉酥饼,是一壶温热的西湖龙井。

和你待在一起,你是暖的,我也是暖的。并肩前行,梦与血液永不言凉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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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标题来源是我fo的一个别圈太太的id
*文中那句"哪个与你同什么宵"来自京剧《贵妃醉酒》
*本来想写文州用手炉,百度了一下只有公里妃子用手炉,老百姓用火盆火炕。
*理科生写古风,停留在初高中必背古诗文的水平。什么年代求别考究,反正架空(。
*立秋到冬至,是按照今年的日历写的,我百度了一下,8月8日至11月8日,不排除有看花眼的可能。
*@喻黄深夜60分
*不知道有没有at到
*希望tag别抽风了。本来就没几个人看文,这下更没人看了。小透明好难过的。TAT


*鲜肉酥饼其实是老大房的鲜肉月饼,超好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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